-瓜栗

假以时日,我也能成为黑暗料理大师!

我*绝*对*不写现实向

 

[SK]Hlice·爱丽丝


依旧很长……建议蹲坑的时候看

章回一·独角兽

章回二·夜莺







章回三·爱丽丝






01

“‘爱丽丝,醒来吧!’”

“这时,落叶缓缓地飘到爱丽丝脸上,就像扑克牌士兵的攻击般。爱丽丝慢慢睁开了眼睛,午后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

“‘啊,原来是场梦。’”

“我们的爱丽丝回到了她原来的家,而故事,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男人念完后心满意足地合上了书,缓慢地支撑着椅子把手站起来,挨着窗户看向外面阳光灿烂的庭院。蝴蝶飞过来隔着玻璃停在他的手指上,又绕了个弯离开了。

“天气真好。”

“可惜要下雨了。”


02

下雨了?

大野智被淅淅沥沥的雨声吵醒,茫然地睁开眼睛。身下的地面硌得他肩背生疼,不同于家中睡床的触感让他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是图书馆所在的圆形广场。

他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五官因为疼痛皱到了一起,大脑飞速思考着入睡前的情况。他今天刚刚钓到了鲷鱼,晚上吃了新鲜的鲷鱼刺身,现在理应从家里的床上醒来,可是眼下他却睡在学校里,倒在圆形广场前面。

四周只有下雨的声音,身份识别机似乎没有在运转,四个角落里的柱子也东倒西歪。

大野智向前走了一步,脚下黏腻的触感让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地面。地面是黑色的,像是被黏糊的胶质物盖住,而雨滴却巧妙地避开了大野智,在他的身边形成了一圈空白,黑压压的雨水罩盖了天地,像是把血液粘住一起向下坠。

哗啦,是书页翻动的声音。

他敏锐地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像只警惕的小兽抿着唇睁大着眼睛,最终目光聚焦在圆形广场的中间。地上孤零零地摊着一本书,像是有大风,吹得书页不停地翻。大野智顶着风向前,伸手想要捡起那本书,终于最后一页也被翻了过去,在大野智的手碰到它之前被风卷着往前飞走。

它往左边飞,大野智的目光跟着它过去,却看到一块裂成两半的水泥。一股寒意从脚下升起,二宫和也的声音带着微弱的电流摩擦声回响在他的脑海里。

“里面是空的。”

大野智看着书被风卷着转了个弯,漫天的黑雨像是突破了他身边的屏障落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找到人。”

雨滴屏蔽了空气,肌肤甚至口鼻都无法呼吸,风拍打着他的身体,大野智控制不住地踉跄一步,他突然发了疯地想拿到那本书,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追着书在空荡的校园中跑,终于被沉重的雨滴拉倒在地。

他看见书落在了地上,有只手捡起了它。

苍白瘦削又骨节分明的手。

他再次睡了过去。

 

“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西沢舞拨弄着躲避不及被雨淋湿的刘海,匆匆忙忙摸出手机打电话给剧组,“看来今天是拍不了了。”她对着二宫和也摇摇头,后者却盯着手机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西沢深吸了一口气,“我说!二宫!老师!”

“什么?”即使是被吓了一跳二宫和也也只是停顿了一下,安然地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又在玩游戏吧,”西沢伸长脖子想看看二宫和也的手机屏幕,可是她失败了,“今天可能拍不了了,我们一会儿就回公司去,或者我可以直接把您送回家,您看去哪儿?”

“我……”二宫难得地迟疑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用手触碰着装手机的口袋,那里安安静静。

“去公司也行,一会儿雨停了还能直接过来。”西沢把头探出去张望,嘟囔着雨停的可能性,“回家也行,索性改期,我也能回家睡个觉。”

“回公司吧。”二宫和也思考着,公司离市中心更近,一会儿有什么事了还能直接过来。“这样吗,”西沢舞回头看了他一眼,“不回家?您最近精神状态似乎很差,发呆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是吗,”二宫伸了个懒腰,“不影响工作就行。”

“那怎么会影响啊,”西沢从手提包中摸出车钥匙,“您最近的拍摄都是一条过,简直像之前就拍过一样……”西沢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也是意识到自己这么猜测不太合适,甩了甩头又扬起手中的车钥匙:“我去开车。”

“恩。”二宫和也懒洋洋地应声,瘫在沙发上,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

 

总立安全署特殊事件调查科。

“最近没什么事,”米仓荣子坐在办公桌后面批文件,头也不抬地就像给春子和林平放个假,“你们都出去玩吧,保持通讯顺畅就可以。”

“荣子不去吗?”宮川春子跑到她身边,看着她在盖完章的案宗上填补信息,将大野智的名字填在了案件协助者一栏,“荣子总是有这么多的文件要批。”

“这几期案件都比较特殊,需要向上面说明的内容比较多,”她伸手摸了摸春子的头,后者散开脸上的黑雾露出一个笑脸,“你们外出也小心,指不定又碰上哪个100年前的人。”

“需要我们帮助吗?”林平捧着保温杯走过来,他有些担心,荣子一直坚持工作,也快一个星期没有回家了。

“快走快走,”可她却丝毫不领情,笑着挥挥手,“你们不在就是对我最好的帮助。最近日子不是也快到了吗……你也能回老家看一下理绘。”

可是林平没有答应。

荣子等了一会儿之后感觉到了氛围的不对,她抬起头直接看到了面色苍白的林平,豆大的汗珠直接从额角滚落到下巴尖,吓得米仓荣子直接扔掉了手中的笔,两步并做一步迅速靠近林平。

“你怎么了?”她的手放上林平的额头,而林平似乎在这一刻醒了过来,手中的保温杯应声掉落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我感觉到了理绘,”他颤抖着抓住荣子的手腕,“这不可能的啊,这不可能……我怎么会感受到理绘……”“你冷静一点,”荣子按住林平的手,“春子,春子来搭把手,我们先把林平扶到沙发上去……春子?”

米仓荣子直到现在才感受到了真正的不对劲,她扭过头寻找春子的身影,却看到那个总是天真的小女孩蜷缩在角落,单薄的脊背弓出惊兽的弧度,脸上的黑雾散去露出了真正属于她自己的脸。

疤痕遍布,像被炮火轰炸的皲裂大地。

“他来了。”春子睁大眼睛看着米仓荣子,眼神里盛满了恐慌,还有隐隐流动的怒火。

“谁?”米仓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寒意却从脚底一路盘旋至上。

“他。”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大风将没有关严实的窗户吹开,裹挟着湿气翻动案宗。米仓盯着哗啦啦响的书页发愣,看着它一路被翻到了底,又被吹落下桌子,不轻不重的“啪嗒”一声。

这好像是招魂的咒语,使得米仓荣子全身一震,她轻轻放开林平,弯下腰去拾起那卷案宗。是个年代久远的案子了,卷头上的墨渍都开始褪色。可这案子她不会忘,宮川春子不会忘,林平也不会忘。

她端端正正地把案宗放在了桌子的正中间,用指尖摩挲着那几个字发呆。

“宮川家恶性伤人事件。”

“案件协助者:菊地理绘。”


03

“滴滴,滴滴。”

西沢舞回头看了一眼被闹钟闹醒的二宫和也,又将注意力放回车道上。“怎么在这个时间点设置闹钟?”

二宫和也刚刚睡醒,疲惫得感觉自己沉进了车座海绵垫中,他慢慢眨了眨眼睛,又使劲揉搓了一把脸:“我们在哪里?”

“堵在近市中心的地方,”西沢索性放开了方向盘,开始从手提包中翻零食吃,“在你醒来之前已经堵了半个小时。”“怎么会堵上的。”二宫和也凑上前去,既定轨道上塞满了悬浮车。“进入这个世纪以后很久没有堵车了,”西沢打开悬浮车路线控制仪,“那都是因为靠它。今天它坏了。”

“什么?”二宫和也皱起眉头,控制仪上花白一片,没有任何信息。“没了控制仪就算不好车辆经过路口的时间,现在的人基本上都是用自动驾驶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所以就撞上了。”西沢舞将手上的零食屑拍掉,挪了挪屁股。“看来就算不下雨我们也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剧组。”

二宫和也缩回后座,打开手机查看一遍信息,与大野智的对话还停留在今天早上他询问对方是否有空来剧组帮忙。

就算是在睡懒觉现在也应该醒了。二宫和也焦躁地点开大野智的名字,将他的头像放大又缩小,最后恶狠狠地退出点开游戏。

“叩叩。”

车窗被敲响,西沢舞连忙降下玻璃露出巡警的脸,对方首先向她表达了歉意,接着建议他们绕路行驶。

“前面过不去了么?”西沢略微探出头,张望了一下远处的车辆长龙。

“诶非常抱歉,那个路口出了点事故。”小巡警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虽然我们也弄不明白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了?”西沢舞好奇起来,虽然她已经启动车辆准备调头了。

“金融中心前面最大的那个十字路口,有位男士站在路中间一动也不动。奇怪的是我们没有人能靠近他,所以大家都堵在了那里……啊如果方便的话,”小巡警打开随身平板,划出一张照片,“可以麻烦你们确认一下是否认识这位男士吗?”

“当然。”西沢双手接过平板,点亮屏幕的一瞬间愣在了座位上。

“怎么了?”二宫见她没有回答,稍微凑近了一些一起看屏幕。

“我有看错吗……”西沢舞的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难以置信,她一点一点地转过头,僵硬得像玩具木偶,“这是大野先生吗?”

 

“给林平打电话。”二宫和也指挥西沢舞向林平征求支援,同时掏出手机调出了大野智的电话号码。

不出所料的,对方不在服务区。

“我这边也打不通。”西沢舞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挂断通讯仪,打往警局的电话通着,却始终没有人接听,她还一边顾着看道路情况,刚才过来的小巡警听说他们认识大野智便拉响警铃为他们开路,现在正在去往市中心的道路上奔驰。

二宫和也的脑海中思绪乱飞,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大野智会穿着睡衣茫然地出现在金融中心路口,且不说金融中心离他家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就算是出来闲逛,也不会……

“可能就是出来闲逛的,”西沢舞安慰他,“毕竟我们不能确定那是大野智的睡……”

“那一定是睡衣,”二宫和也垂下眼帘,“我能保证。”

西沢舞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二宫,抿紧嘴唇踩下油门:“就快到了。”

金融中心路口挤满了车辆,还有因为路线控制仪失灵而撞上的,满满当当把路口挤了个水泄不通。而最中心的地方却奇怪地空出了一大片,呈圆形,只有大野智一个人站在圆心,垂着手茫然地望着天空。四周的车辆想要靠近却也没法儿靠近,好像是有一道屏障把他们挡在了外面。鸣笛声交错成一片,疑惑的声音骂街的声音,却好像都无法传送到大野智身边。

没有人能打扰他,他好像在自己的世界里。

二宫和也匆匆忙忙地下车,西沢舞抓着他的外套跟在后面。几分钟以前二宫和也按掉了一个闹铃,像是突然打开了什么开关,瞬间变了个人,急躁地小声自言自语,念着诸如“早该想到的”“怎么能忘了这件事”的句子。

以前不这样的,西沢咬紧牙关追着二宫和也,以前的二宫和也……

西沢的脑海中突然一片空白,她甚至慢下了追赶二宫和也的步伐。以前的二宫和也……以前的二宫和也是什么样子的?她看着手中的外套,以前的二宫会穿这件外套吗?这是什么时候买来的外套?她记得二宫的衣柜里都是一模一样的白色T恤,出席重要场合穿的都是赞助商提供的服装。

这是二宫和也的外套吗?她抬起头眯着眼看向前面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

那是二宫和也吗?

 

是风。

大野智茫然地从梦中醒来,黑色雨滴黏着在身上的感觉还没褪去,身体沉重得像条大金枪鱼。他缓慢地把腿挪下床,摸索着伸进拖鞋里,一步一停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人看上去皮肤暗淡,憔悴得没有精气神。大野智无意识地挤着牙膏,脑袋里回旋着最后他看见的那只手,还有他没追上的那本书。

“啊,”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拔出牙刷愣愣地盯着,“是洗面奶。”

去哪儿呢?大野智穿戴完毕之后坐在床边,他有一点想去学校看看,有很多问题想问希珀斯。给她带的混合水果糖也装在了包里,大野智踏上鞋就打开了家门。

一阵风迎面向他吹过来,吹得他睁不开眼睛。

天气预报有提示今天有大风么?他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印象里今天是个出海的好天气,有这么大的风说不过去。公交车站空无一人,街道上也冷冷清清。可能是因为天气不好,大野智擦了擦被风吹出来的眼泪,眯着眼睛看向远方。

没有公交车过来的迹象。

 

其实学校说远也不远,坐上公交车也只需要过三站。但是对于大野来说,能坐着就不站着,他向来珍惜自己的运动量。可是今天看来是不行了,也不知道公交车出了什么问题。大野智一个人行走在街道上,远处可以看到学校教学楼的尖顶,影影绰绰。曾经那是他最不愿意待的地方,只要能找到一切机会他都会从教学楼溜出去,跑到图书馆广场旁边的池塘发呆,现在却三天两头往那里跑。

大野智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他也并不是成绩最好的那一个,至少一开始不是,他的异能也是半路出家。异能被激发的原因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他人生中最痛苦的一个月,铺天盖地的红色一直笼罩在那一个月的记忆中,没人知道凶手在哪里,那就自己来查。

希珀斯曾笑话他的胆小,他的确胆小。使用过一次异能之后就不敢相信自己,没有人来引导他导致他觉得自己是个怪物。后来是怎么走出这种痛苦的想法?大野智蹙起眉毛,他记得有个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一直陪着他,可是后来他们好像分开了,以至于大野智一下子没办法想起那个人的脸和名字。

一阵风吹来,大野智猛然抓回意识,一抬头已经在学校门口。

自己走了这么长的时间吗?他回过身疑惑地打量来时的路,又看不出什么问题。他迟疑着走进校门,今天的学校好像和平常完全不一样,没有学生,没有灯,甚至没有鸟叫。

一切声音都不存在。

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恐惧顺着大野智的手臂向上爬,大野智觉得自己可能还在做梦,可能根本没有醒过来。他伸手掐了自己一把,疼痛又使他迷惑,感官是活跃的,这不像在梦里。

大野智迟疑着向前走,不知道图书馆还能不能用,希珀斯会不会出现在这里。他拐了个弯准备抄近道,却猝不及防地看见了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图书馆广场。

这是不对的,大野智停住脚步,手慢慢摸进口袋捏着他的手机。这个世界的确不是真实存在,至少他抄近道之后还要再走一段路才会看见图书馆。是哪里呢,哪里有破绽。大野智慢慢靠近广场,一切都很正常。正常运转的身份识别机,位置恰当的圆形立柱。只要不是真实世界一定有破绽,大野智四处张望,掏出手机想联系二宫和也,却发现手机没有办法按亮。

他突然想起某一天偶然进入图书馆的时候希珀斯对他说的话,那时候他还是个不学无术的人。希珀斯说他比任何人都要聪明,能量也比任何人都来得强大。

“你是继我之后特殊的存在,”希珀斯透明的身体漂浮在半空中,友好地向懵懂的大野智眨了眨眼睛,“你一定要好好使用你的能力,趁还有人引导你。话可以说得不多,但是你一定要凡事多想一想。”

“看,和想,你很擅长。”

“我一直与你同在。”

然后呢,大野智仔细回想着,然后希珀斯就不说话了,她看向窗外,窗外是自己坐着发呆的池塘。

大野智也看向池塘,那里有棵树,上面系着大野智闲来无事挂上去的一块绘马。他记得现在那块绘马的位置已经高过了他的头顶,而现在,明显是他能轻松碰到的地方。

这是破绽。

还没等大野智思考下一步怎么做,一阵大风吹得他完全睁不开眼睛。泪水朦胧中,广场上隐约出现了两个身影,一高一矮。大野智看见高个子挥了挥手,紧接着风就停了。

是两个人,其中一个大野智认识。

稍矮一些的是个女生,有着一张非常普通的少女面庞。大野智情不自禁地向前挪动了一步,他认识这个女生,甚至能清楚地叫出她的名字。

“菊地理绘。”

菊地似乎没有听见他的声音,她好像有点怕冷,面色苍白紧紧地靠在另一个人身旁。大野智把目光移过去,那人穿着一身神父的长袍,却是白色的,滚着金边。搂着菊地理绘的那只手上拿着一本黑色封面的书,另一只手带着黑色皮手套。大野智看不到他的脸,因为他戴着一副黑色的面具,面具有长长的鸟喙,质地似乎也非同一般。

是乌鸦。大野智的脑海中平白跳出一个词。

他不动声色,对方也一言不发。

若有若无的风又起来,撩动着大野智的刘海。他是没有退路了,只有想办法走出这个世界。

“你很聪明,”那人轻笑一声开口说话,声音听起来并不年轻,他又挥了挥手,朝着大野智点点头,“风很讨厌不是吗。”

“我还是喜欢雨。”

大野智敏锐地察觉天空中滚来大朵乌云,挡住了原本就不太强烈的阳光。风却不见了,空气像是凝固在了一起,一种无端的燥热从体内生成,大野智不耐地挪了下位置,对面那位先生似乎对他非常感兴趣,歪着头看他,他能感受到对方仔细探查的目光。

“你似乎才是我想找的那个爱丽丝。”

大野智浑身一震,他的目光在神秘人、菊地理绘以及那块绘马中梭巡,无数线索在脑海中交织,他的指尖发凉,握着手机的手不住地颤抖。

他忘了菊地理绘也是爱丽丝。

他好像知道了。


04

林平把车飚上了200迈。

他感受到了理绘的气息,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但是这种独一无二的感觉不会骗人。他冲到了墓园的大门前,开门下车一气呵成,然后直奔一块小小的墓碑。

林平亲手把菊地理绘埋葬在了这里。他停在墓碑前,小心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少女。

菊地理绘是他认识的第一个爱丽丝。

一直以来他们办案讲究亲力亲为,直到某起案件的发生,在毫无线索可依完全没有办法推动进度的情况下,米仓荣子把菊地理绘领进门。

林平第一次见识爱丽丝的能力,也是第一次知道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他顾忌着菊地的学业,平常都是通过电话交流,实在想得不行了才在周末把她约出来见一面。他的理绘那么可爱,虽然长相普通不起眼,却始终发着光。他们商量等毕业之后就结婚,老家有一套房子,做一点自己想做的工作。

菊地怕冷,林平在冬天来临之前特地送了她一条围巾,是他妈妈织的,织给这个他们全家都很喜欢的儿媳妇。她那么高兴,每一次见面都戴着那条围巾,最后一次也是。

林平深吸一口气,菊地理绘在五年前的一次事故中丧生,等他赶到的时候就只能看到她永久的睡颜。是自己将她的遗体带回来,办足了手续打点了关卡让她避免火葬。林平挪开墓碑前的石板,那窄窄的长方形匣子就是这么多年来理绘一直沉睡的地方。

用料上好的棺木随着石板一点点出现在林平眼前,他的手放在棺盖上,想着一切可能会出现在他眼前的场景。

也许理绘还在里面,他挪着棺盖想,也许已经变成了白骨,但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是……

是空的。

棺木里只有一条红色的围巾孤独地躺在那里。

仿佛自己亲手下葬的是一个梦。

 

西沢舞最终还是到了那个结界的边缘,她原本以为那块地方充满了阻力,让人不能靠近,现在发现自己想错了。

是风,大风,围绕着大野智旋转的大风。

她看着二宫和也的背影,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内里的衬衫解开了。像一张满风的帆,衣角打着布料啪啪作响。

西沢舞张了张嘴,她想喊出二宫和也的名字,让他远离那块地方。可是声音刚发出去就被打得支零破碎,尽数飞回自己身边。二宫就站在那里不动,西沢舞看不到他的表情,甚至快要被吹得睁不开眼睛。

接着二宫和也转过了头,似乎在对他说着什么。

“什么!”西沢听不清楚,急得想走向前去,可是刚一抬脚就失去了平衡,被风吹得一个趔趄。

二宫笑着向她摇摇头,又伸出手挥了挥,像日常赶小狗的动作。

他让我回去。西沢在那一刻突然明白了之前二宫和也说的话,她犹豫了一下,又站在原地。经纪人怎么能离自己的艺人太远呢,西沢捏紧了手中的外套,即使抓不住他,也要看着他的动向,这是经纪人的基本原则。

大概一分钟后,二宫和也动了动,接着向前迈出了第一步。

这么大的风好像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偌大的圆中只能看到中心处的大野智,和一个从外围不断向他靠近的黑点。西沢听见身边的吵闹声变得越来越轻,议论的声音逐渐响起。大家都看见了,那个穿着白衬衣的黑发青年,逆着风向突破他们无法进入的结界。

“是那个谁……广告上的那个……”“是二宫和也!”“是他!”

西沢用上齿紧紧咬住下唇,脊背不自觉地挺了起来。她因为恐惧而颤抖,现在又因为激动而颤栗。

她想起那天自己问二宫,白兔到底是谁什么样的能力。

那个总是窝在沙发角落打游戏的人掀起眼皮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又继续与虚拟世界奋战。

“是定力……是因为强大愿望才能激发的定力。”

 

二宫和也离大野智越来越近,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大野智没刮的胡茬,修剪得干净的指甲,甚至是睡衣上脱落的线头。越靠近大野智的地方风越小,二宫和也也走得越来越快。他疑惑大野智为什么仰着头,好像沉浸在睡梦中却又睁着眼睛,自己也不禁跟着他扬起头看,可是天上只有乌云,和将落未落的雨滴。

“大野智!”他放弃了观察,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对着那人大喊。

无人应答。

大野智动也未动,二宫和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他注意到大野智的嘴唇因为干渴而起皮,血色正在褪去。

“大野智!”二宫和也大声呼唤,他拽起那人的手想走,可是大野智好像在那块地方生了根,纹丝不动。

“大野智,”二宫和也贴近他,鼻尖抵着鼻尖,他第二次感受到这种无力与悲伤,“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是二宫和也。”

无人应答。

二宫和也等了一阵,颓丧地想另寻办法。可是他走不动,他的手好像勾在了大野智的衣服上。他顺着手指的方向看,是大野智的小指,轻轻勾在了他的小指上,片刻之后微微动了动。


05

大野智觉得他明白了。

他看着面色苍白的菊地理绘,戴着诡谲面具的神秘人,目光又飘向池塘边的那块绘马。理绘应当去世了,在五年前,在他刚激发异能的时候。他曾听闻菊地理绘是所有爱丽丝中最有天赋的那一个,拥有出色的控制能力和造境技术,入学没多久就帮助总立安全署处理案件。

可是她在五年前的一场车祸中去世了。

现在回想起来车祸来得太奇怪,菊地是从不逃课的人,却在上课时间出现在学校附近的小巷子,接着被一辆失控的小货车碾压。

那里是个下坡,而小货车失控仅仅是因为停车时没有拉手刹。

可是所有人都没有提出异议,一个天才少女的陨落在时间的冲刷中逐渐褪色,而那块绘马,是大野智在她去世的第二天挂上去的。

仅仅是因为觉得可惜。

绘马挂上去就是现在的位置,一棵树在五年中不长高是完全不可能的,那么就只剩下一个理由。

在这个世界,时钟走着五年前的轨迹。

大野智猛然看向菊地理绘,她还是紧闭着眼睛靠在神秘人身上,面色苍白嘴唇发紫,就好像……去世了一样。

“你真的很聪明。”神秘人似乎非常高兴,他扬起手,下颚微微扬起,像一个神父一样传教:“你才是真正的神子。”

大野智向后退了半步,充满警觉地盯着那人的面具,又把目光转向他手中的那本书。那人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敌意,用手摸了摸鸟喙,轻轻摇了摇头。

“不急,不急,”声音缓慢而优雅,“你还没养熟,我不急着收割你。”

大野智微微一愣,养熟这个说法听着如此熟悉,应该前不久才接触过。

是独角兽,用不断循环养熟少女美梦的独角兽!

“有趣,”大野智已经可以确认对面那个人——大概是人——与他不在一个阵营,那人又摇了摇头,“但还不够。你应该在我为你制造的环境中好好儿成长。”

“你应该跟我来。”他向着大野智伸出手,手指修长:“这是神赐予你的恩典。”

这好像一句咒语,刹那间大野智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他往前走了两步,想要把手搭上去,又在一阵风的吹拂之下清醒过来。

那人变得异常恼怒,手指捏得咔咔作响,咆哮如山崩回荡在空旷的校园。

“希珀斯!”他大喊着,“百年前你就阻挠我,现在你只剩个大脑了!还不停休吗!”

没有人回应他,只有微风吹过。

大野智好像突然听到了有人叫他,而这声音明显也被面前的人捕捉,他愈发急躁起来:“没时间了,没时间了!过来啊,我们一起走!”

他伸出手,直向着大野智的胳膊奔去,可是好像腿脚并不灵便,动作也慢上许多。大野智连连后退,惊慌中他好像看见菊地理绘睁开了眼睛,酱紫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反复说着一个词。

大野智看着她,突然仰头看向天空。

是天空,菊地说的,是天空。

如果这是她重塑的场景,那么大野智只要说出安全词就能离开这里,因为大野并不是这个场景的拥有者,他只是被强行共感拉入的外人。

可是他一下子想不起自己的安全词,他盯着天空中翻滚的乌云,眼睛越睁越大。

 

“金枪鱼!”

 

风停了。

二宫和也看着身后勾住他小指的青年,他面色苍白嘴唇干裂,却像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一样笑得开心。

“是nino,是你啊。”


06

金融中心前发生的事情一度在媒体上掀起巨浪。

有关二宫和也的视频片段不断地滚动播出,西沢一度忙到同时接两三个电话。大家也在纷纷猜测,那个站在飓风中心看着天空的青年是谁。

而此时,他们两人却坐在总立安全署特殊事件调查科翻找档案。

“100年前的特殊案件全在这里。”米仓荣子的眼睛下面挂着浓浓的黑眼圈,自从春子失控之后她再也没有休息,她翻找出五年前宮川家的恶性伤人事件,逐字逐句研究了结案报告中的细节。案宗中掉出来一张春子的照片,是她毁容前的样子,不输于任何一个电视上的童星。

“这个案子最后是以动物伤人结案的,”她翻到菊地口述的那一页,“因为没有办法找到凶手,而菊地醒来之后也是满脸困惑,只是说着看到很多乌鸦,整个房间被乌鸦埋没。”

大野智的手指稍一蜷缩,接着目光落在他刚抽出来的案宗上,只是刚看一眼就挪不开视线。“这是希珀斯老师的卷宗?”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米仓,二宫也凑近了一起研究。卷宗不长,因为没有人员伤亡,只是按照当天的奇异天象将它归入了特殊案件。

讲的是百年前的某一天,在学校附近骤然下起暴雨,接着产生了无法确定等级的大风。整个过程持续将近12小时,没有人能靠近那里,直到乌云散去风停息下来。

人们在风圈中心发现了躺在地上的希珀斯,奄奄一息,身上伤痕累累。在她痊愈之后也问不出更多关于那天奇异天象的相关内容,因此也不了了之。

只是希珀斯在这之后没多久就去世了,临终前托付校长保存自己的大脑,建立特殊的图书馆供精神系学生使用。

“她是学校最年轻的教授……”大野智合上那卷卷宗,“也是到目前为止最厉害的爱丽丝。”可是那阵风……他想起神秘人的怒吼,难道说当初在学校附近的就是这个神秘人与希珀斯老师……

“额,”大野智斟酌着开口,他随意拿过一张纸,用水笔勾勒出一个轮廓,“有关于这个东西的任何消息吗?”二宫和也在纸递过他眼前时瞥了一眼,像一个面具,有着长长的鸟喙。

米仓摇了摇头,刚想把纸递回去,被一只突然伸出的手抢走了。

是林平。

他看起来非常糟糕,乱七八糟的头发,许久未刮的胡茬,还有布满血丝的眼睛。二宫和也担心他的精神状态,因为他在看到纸上的内容之后明显变得更加糟糕。

“谁画的。”他抬起头在面前三个人之间来回地看。

“是我。”大野智轻声回答。

“你在哪里看到的这个?”他捏着纸大声询问。而大野智一时还不想说出他在幻境中看到的事,犹豫使得林平暴躁。林平冲到大野智的面前把纸狠狠地拍在桌子上,盯着大野智的眼睛逼近他。

“我求你告诉我,你在哪里看到的这个。”

“因为理绘在去世前,也曾经画过一模一样的东西给我。”


tbc


收网。

还有一章完结,大概下周,最晚下下周。

还要说点什么(挠头。那周一快乐(???

醒来收割评论!错别字请直接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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