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栗

假以时日,我也能成为黑暗料理大师!

我*绝*对*不写现实向

 

[SK]Hlice·夜莺

第三遍,再屏自杀:)


章回一·独角兽


章回二·夜莺

01

“请输入账号密码。”

冰冷的机械音在广场回荡,大野智把钓鱼器具背得更稳妥了一些,伸出一根手指挠着脸颊上那个小坑,好看的眉毛拧成了结。

电子面板上的光标持续跳动着,他想了好一会儿决定放弃,选择了“返回”,又选择“其他方式登录”。

四周匆匆走过的人都是学生模样,他们绕开这块圆形广场,也偶有对大野智投去的好奇目光。

电子面板在选择完成后闪了两下,一块空白区域出现在屏幕上。

“请输入指纹。”

“啊……有这么方便的方法我为什么刚才要选择输入账号密码。”大野智嘟嘟囔囔地埋怨自己,又觉得自己刚才苦思冥想的样子很好笑,在把大拇指按上去的瞬间笑了出来。

“指纹识别完毕。身份确认完成,身份等级:可以进入。”

“图书馆即将打开,请保证您站在安全区域内。”

大野智低头看了看脚尖前的那条黄线,又往后稍微挪了两步。

圆形广场四周放置着四个圆柱,十五厘米长,相互连接能形成一个正方形。此时每一个圆柱都在疯狂闪动着蓝光,大概三秒之后,光线从柱体中射出,在半空中交汇成一个浅蓝色的光点,光点逐渐扩大,向下扩散形成一个半球体,完全罩住了圆形广场。白色的墙壁和银色的大门也在球面显现,在图案一阵波动后所有变化都停了下来,一座半球形的图书馆出现在大野智的面前。

“请将通讯设备关闭,眼睛对准扫描口。扫描倒计时,3,2,1——扫描完毕。”

大门在咔哒一声后缓缓打开,大野智一个侧身溜了进去。等到他的影子也进入室内范围,大门又自动关上了。

希珀斯图书馆,极个别精神系学生有权力打开的隐藏图书馆,却是整个学校藏书最为丰富的地方。因为能进来的人少,馆内一般非常安静。

沿着墙壁放置的一圈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但是真实的藏书数量远不止如此。大野智站在他想找的分类书架前,扫视过书单后挥了挥手,面前书架上的书渐渐消失,又换上新的一批。

“独角兽……”他眯着眼睛在高处寻找自己想找的书,在看到某一本时发出了一个疑惑的单音,稍微踮起脚想靠得更近确认一下。

“找稀有异能?”有个陌生的声音问他。

大野智还在仔细辨认目标书籍的名字,随口应了一声以后含糊地说着自己的目标:“说是稀有异能也没错……应该是稀有精神系异能……诶?”

终于意识到不妥当的地方,他吓得一下子撞在书架上,受到撞击的书架产生应激反应迅速吸纳两边的书架逐渐变厚,眼看着大野智就要被裹紧书架里,一只手将还在发呆的他拉了出来,塞进阅览区。

 

“什么嘛……希珀斯老师啊……”大野仿佛劫后余生,笑着倒在桌子上,脸埋进手肘里。

希珀斯屈起食指在课桌上叩出两声响,坐到另一边的桌子上。

“不是毕业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诶……遇到点事。”大野抬起头来仔细看着他的老师。希珀斯安静地坐在一边,样貌举止与常人无异,脚上的高跟鞋说不定还是今年新款,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身体呈半透明的蓝色,没有一点重量。

“不认识我了?”希珀斯见大野盯着自己,单手撩了撩卷发忍不住笑了出来。

“很久没有见老师了。”大野智却是正经得不行。

这个反应弄得希珀斯局促不安,她的灵魂体透出淡粉色,一下子升到半空中,胡乱转了两圈之后移动到书架前,挥手让书架归位,好像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又飘回来一屁股坐在桌上。

“想看我还不是随时随地,”她伸出一只手,一本书凭空出现在手上,“关于稀有异能的。”

“啊。”大野智双手接过来,对照着目录急忙翻了翻,片刻过后合上书脸色却比看之前更加凝重。这个申请对希珀斯来说很新鲜:“钓鱼小子还有发愁的时候。你遇到稀有异能了?”

“恩,”大野智咬着下唇,“前几天帮总立安全署查了个案子……是独角兽。”

这回连希珀斯的脸色也严肃起来,“独角兽啊……”

 

“什么是独角兽?”西沢舞给二宫和也递上茶饮料,又围着他问个不停。二宫和也刚从片场下来累得话都不想多说一句,猛灌两口水后窝进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嘁。”西沢坐在一旁翻出行程表,勾勾画画准备等二宫醒来再和他确认一遍行程,还没等画完突然听到二宫和也的声音。

“一种精神系异能,”二宫依旧闭着眼睛,“可以掠夺并覆盖记忆持有者的记忆,追求的是最醇熟的快乐记忆。”

“很……很少见吗?比您的那个……还要少见?”西沢舞手中的笔无意识地在行程表上移动,二宫稍微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打个比方,如果我这个异能是SSR卡,那么独角兽就是限时两小时不再复刻活动中出现的SSR卡。”

“从异能出现到现在,独角兽的存在也就只在书上出现过。”

西沢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恩……那二宫先生是在哪里知道这些情报的?”

二宫和也的脑海中一瞬间出现了一张困倦的脸,他打开手机查看了一下最近的邮件,又笑着关上。

“我有什么不知道的。”

“说的也是。”西沢舞好像根本没有在听二宫和也说了什么,等她回过神来行程表上已经出现了一个短发小女孩的头像,她慌乱地拿出另一张新的行程表盖上,偷偷回过头,看到二宫和也背对着她睡着了以后长出一口气,顺手把废弃的行程表揉成一团塞进纸篓,急匆匆地走出了门。

在门合上的一瞬间,二宫和也睁开了眼睛。

与此同时西沢舞转身就撞上了林平,后者带着宮川春子正打算敲休息室的门,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怎么了林平?”低着头玩手机的春子还没有发现西沢,等到她抬头看到西沢后紧张地往林平身后藏了藏。

“你们是?”上次西沢舞并没能看到林平他们。

“总立安全署特殊事件调查科。”林平从内袋中摸出警官证,又侧过头想看看休息室内,“二宫先生……”

“啊,二宫先生在里面。”西沢赶紧侧过身让出通道,又忍不住跟着问了一句,“是最近又有……”

“有些事情需要麻烦一下二宫先生。”林平笑了笑,并没有正面回答西沢的问题,春子在他背后探出小半个脑袋,警惕地看着西沢舞。“那么我打扰了。”林平伸出手扣响门,在里面的人允许之后与春子一起进去。

林平进门的时候二宫正在系鞋带,他把拖鞋整齐地放在一边,站起来抻了抻上衣。

“说吧,这回又是什么事?”

 

“独角兽的存在是不被允许的。”希珀斯坐在高高的书架顶端,撑着身子两侧。蓝色的长卷发温柔地散在一边,她静静地看着坐在中央阅览区的大野智,后者皱着眉头翻着一本两块砖那么厚的书。

“也就是说独角兽其实根本没有存在过?”大野智在某一页细心地折上角,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希珀斯后费劲地扬起头看她。

“当然存在过。”希珀斯从上面飞下来划出一个富有弹性的弧度接着落在大野智身后,盘腿坐在半空中,“或者说很少,或者说那一次的‘存在’也是不合理出现的。我们所有人的异能,包括你的,都是双面磁带。但是以独角兽为例的这一类,没有AB面,两面都是利刃。”

“可是独角兽啊,”大野智撑着脸,被推上去的肉把眼睛也挤小了,“神话里独角兽不是象征着纯洁吗?”

“那是神话,”希珀斯笑了起来,“就好像爱丽丝有很多种,独角兽也是。可能哪天你就找到了和你完全不一样的只具有攻击性的爱丽丝呢……哎哟小兔崽子!你进来没关通讯器吗!”

与此同时一段奇怪的铃声从大野智的通讯器中传出,他手忙脚乱地摸出来掐掉后做出了一连串的道歉。图书馆在铃声没被掐掉之前产生了电子扰乱的现象,墙壁透明度不定,甚至一瞬间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

希珀斯也不见了。

“啊。”大野智颓丧地拿着自己的通讯器一个劲地挠头,进图书馆要关闭通讯器,这事他明明记得的。

“下次再忘记你就不用来看我了。”希珀斯的脸突然近距离地出现在大野智的面前,虽然大野智知道老师是吓唬她,也忍不住在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有人找你吧,”希珀斯挥了挥手,“下次来看我记得给我带点可乐糖。”

“已经不生产可乐糖了啊老师。”大野站起来背上渔具,向她鞠躬表示歉意,“我给你带点这个世纪大家吃的小糖果吧。”

“是吗,”希珀斯摸着下巴,看她的猫背学生慢悠悠地向门口走去,“看来我死得够久的了,100年?150年?我明明才十[过滤]八岁嘛……”

 

2

“然后我就杀了,嘿嘿,我把刀插进她的肚子里,转了一圈,她发出痛苦的呻吟声。这可不好看啊,我想看的不是这个样子的她——滴。”二宫和也皱着眉头关掉通讯器,西沢舞往一边挪了挪,刚才的视频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三厢悬浮车沿着既定轨道飞驰,城市的高楼慢慢退后,稍矮的居民楼房接档出现。林平设置了自动驾驶之后从小冰箱里摸出饮料扔给二宫和西沢。

“我的呢?”春子从副驾驶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声音没有上次二宫看到她的时候那么有精神。

“你还在生病,不能喝饮料。”林平伸手把她按回去,倒了一小杯水,“先喝这个,少喝一点免得待会儿上厕所。”

“还有多久啊……”宮川春子挪了挪屁股,脸上的黑雾散开又聚拢,“真的很远。”

“我们去哪儿?”二宫和也只觉得自己离城市越来越远,却不知道具体的目的地是哪里。

“去大野先生家。”林平带着歉意点点头,“因为这件事还是要麻烦您和大野先生……但是科里的共感舱坏了,询问大野先生后他表示可以去他家找他,家里有更方便使用的共感舱。”

二宫点点头,靠在椅背上摸出手机。一旁的西沢满脸疑惑,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大野是……”

“上次和我一起搭档的人。”二宫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瞄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估摸着还有一会儿才会到,决定问一问自己的经纪人。“说吧,你最近怎么了?”

“诶?”西沢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你是想辞职,还是想恋爱了。你最近有心事是吧。”虽然二宫没有看着她,但是西沢舞还是感觉到了二宫和也这个时候的表情,和任何时候都不一样的、真正属于二宫的表情,冷漠、没有热度。她想起这种时候二宫的眼神,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没事啊,”西沢看向窗外,迅速闪过的景色似乎勾起了她非常大的兴趣,“没有想辞职,恋爱更是不可能啦,哈哈。”

车内陷入一片沉默,林平在状况外,决定保持安静,而春子压根没有感受到后座的波谲云诡,专心致志地吹着泡泡糖。

西沢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二宫的下文,慢慢扭过头才发现后者手里拿着她扔掉的日程表。

“啊!”没有控制住惊声叫了出来。

二宫和也研究着自己的经纪人在日程表上随手画出的这个头像,这个女孩他没见过,可以确定不是公司里的人。但是发型神色都非常具体,可以推断出西沢见过她——当然他也不认为他的经纪人会有闲心到设计一个虚拟人物出来。

“那个是……”西沢的大脑疯狂运转,拼命想找出理由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随手在日程表上画出这个头像,又为什么会揉成一团扔掉。“你如果不愿意说的话,我不介意给林平先生让他帮我查一查。”最近西沢心不在焉的情况很多,这对双方的工作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能快速地解决掉这个问题最好,不过让林平帮忙查找也不过是二宫逼迫西沢说出来的一个玩笑。

结果被cue的林平却一本正经地转过头来:“是吗?我可以看一看吗?”

西沢舞脸上的表情难以用一般的语言来描述,仿佛下一秒她就能哭出来。即使是对别人的私事不感兴趣的二宫和也这个时候也起了玩心,试探着把那张纸往林平的方向递。

结果没等到西沢说话林平就看到了上面的图案,一把抓了过去。

“西沢小姐。”西沢舞还没从上一段情绪中出来,差点被林平严肃的申请吓到无法动弹。后者举着手中的纸,“您能告诉我这是您亲眼看到过的人吗?这很重要,因为它与这次的受害者非常相像。”

“啊,”春子吹出来的泡泡因为悬浮车的急停破得黏在了鼻子上,她拉了拉林平的衣袖,“到了。”

 

“诶……大麦茶可以吗?”

大野智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摊了一桌的钓鱼咨询,收拾出一小块能放茶壶的地方以后,端上了刚煮完没多久的大麦茶。二宫和也握着手机看着春子跟在大野智屁股后面跑来跑去,又瞄了一眼林平和西沢舞。

两人面对面坐着,在西沢舞叹了第四次气之后林平轻轻地把日程表放在了茶几上,“西沢小姐如果不想说的话……”

“没事,既然这样了那我应该说出来。”西沢拿过一杯麦茶猛喝一口,“在上一次送二宫先生去总立安全署的时候因为和二宫先生走散我在地下车库迷了路,刚好碰到了她,”西沢点了点日程表,“她说感觉到我的精神不太稳定,是不是需要帮助。我说没什么关系,我也就是一时生气。看她好像一直在发抖,我也问了问她怎么了。”

“但是这个问题不知道哪里吓到了她,她突然非常恐惧地四处看了看,然后问我能不能带她进总立安全署。这句话很奇怪吧,一般人都能进去啊?但是出于礼貌我还是和她说可以。但是走到一半她又不去了,飞快地和我说了不好意思之后就从另一边跑走了。我追了两步,但是她实在是跑得太快。”

“这件事情我一直放心不下……但是擅离职守又不知道怎么和二宫先生解释,所以最近一直在想这件事。”

“那她有和你说想去署里报什么案吗?”林平掏出了记事本。

西沢舞咬着下唇思考了有一会儿,“好像,好像说了一嘴有人在跟踪她?但是我不确定,她的声音太轻。”

“知道她的名字吗?”

“不清楚。”西沢摇了摇头。

这时大野端上来了一盘丸子,春子一下子没刹住结结实实撞在了大野智的背上。“O酱,”她把脸从大野的背后拔出来,“你看我和纸上的这个人像吗?”

春子幻出来的脸看起来年龄非常小,确切来说是没有成年的样子。二宫又想起刚才在视频里看到的凶手,不易被察觉地皱了皱眉头。

“所以这次是?”大野智看了看,挨着二宫和也坐了下来。

“还请二宫先生和大野先生看一遍那个视频,”林平收起记事本,“这次我们要找的不是凶手,是受害者。”

 

3

“我觉得她很好,”男人眼神阴鸷,双颊凹陷,手放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嘴咧出一个奇异的弧度露出森森白牙,“她帮我治病,那个手,那个手那么柔软。警官你知道吗!”他突然猛地起身凑到写记录的警官面前,又带着笑容缓缓坐了回去,显出一副害羞的模样:“她朝我笑了,我当时就想,笑得这么好看,能多看几眼就更好了。”

“所以我总是假装生病接近她!她有时候会对我唱歌,她的声音可真好听啊,听完我全身的病痛都没有了!多么神奇的歌声!我想把她关起来,关在笼子里,像鸟一样,只为我唱歌。”

“可是她躲着我,她不愿意见我。我看着她走向安全署,她见我像见了鬼一样!”

“怎么能这么对我!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喜欢她的人,她要什么我就能给什么!她怎么能对我这样避而不见!”

“我找到了她,我质问她,我让她朝我笑她不同意!这很过分吧?然后我就杀了,嘿嘿,我把刀插进她的肚子里,转了一圈,她发出痛苦的呻吟声。这可不好看啊,我想看的不是这个样子的她。她用好听的声音咒骂我。我掐住她的脖子,我把刀插进她的喉咙让她不要再说这种话!她好像不行了,发出漏气的声音。”

“我把她藏在只有我才知道的地方。”

“是我的。”

 

视频关掉以后室内一片寂静,大野智皱着眉头紧紧盯着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二宫和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内心偏向于身边这个人睡着了。

“这是本次案件犯人的审讯资料,”林平从随身包中抽出一份文件,“他是自首的,过来的时候穿着整齐梳洗干净。”一张资料照片被推到茶几中央。照片上的男人带着手铐笑着面对镜头,一只手甚至摆出了“耶”的手势,面色也不像视频中那样萎靡。“照他自己的讲述应该是在三天前对受害者下手的,刚才与西沢小姐提到的时间线对照了一下,应该是在受害者想要报案的当天或者后一天。”

“那受害者在哪里,为什么不直接询问凶手?”大野智眨了眨眼睛,“安全署里也有专门拷问的人吧?”

“他死了。”林平抽出另一张照片并排放在茶几中央,西沢舞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干呕起来。二宫不动声色地把照片推离他和大野智所在的方向。照片上的尸体干瘪发绿,像脱水又长了苔藓的干尸。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嘴唇后缩露出森森白牙。“收押的当天下午,也就是昨天下午三点十四分突然死亡,不像是自杀,尸体腐烂程度也和死亡时间对不上,好像死了很久。”

“那查失踪人口呢?”大野智全身散发着拒绝的气息。

“这个我们考虑过,”林平抽出一叠报告,“这里分别是凶手的体检记录、最近的医保卡记录,都没有显示他在最近去过医疗署,并且身体非常健康。对于他说的生病寻找治疗的内容我们保持怀疑。同时各大医疗署也没有提交失踪人口报告,小医疗室或者是地下医疗诊所数目太多,目前正在全力排查。但是估计也……”

他摇了摇头。

“总之你们现在非常需要这个人。”二宫和也用力拍了拍大野智的肩膀,后者突然遭受拍打吓得脸皱成一团。

“要拜托大野先生,还有二宫先生。”林平拿出一个信封,“这是本次的酬劳,特地向署里申请的。”

“那我不客气了。”二宫伸手将信封揣在兜里,推着大野智站起来,“快点吧,速战速决。”

“这怎么速战速决啊,”大野智一边被推着往前一边回头,“让我再喝一口水,一会儿很渴的。”

 

4

“我其实很不喜欢走犯人视角。”大野智和二宫和也走在黑暗里,不远处闪动着一个绿色光点。二宫看了眼时间,再看看身边的圆面包脸,又想到完全按爱丽丝设计的记忆回溯世界,突然失去了继续向前走的兴趣。

“为什么?”

“诶?”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问题,大野微微睁大了眼睛,“这不是很好理解吗……走犯人视角,看着被害者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很糟糕啊。”

“我觉得这种想法是多余的,”二宫跟着大野爬过毛毛虫吐出来的烟圈,走进贴满火烈鸟壁纸的屋子,“无论是走被害者视角还是走犯人视角,你都无能为力。其实让你工作就已经不是好消息了。”

“这么说倒也是。”八字眉沮丧地耷拉下来,大野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肯打开出去的门。“可是我们的能力就是为这个存在的……”

“能力随机觉醒而已吧,”二宫见他一时半会儿没有出去的迹象,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不是自己能选择的。”

“不是哦,”大野笑了起来,“二宫桑不知道,其实每个人能力的觉醒都是有原因的。你的能力和我的能力都有觉醒的理由。”

二宫和也手下一顿,错过了一个击打boss的机会。他不置可否地发出一个鼻音表示听到了,“我可不知道我的能力觉醒原因是什么。”

“你忘了而已,”大野智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没关系的,我也不记得了。”

“什么?”二宫没有听清楚,大野却好像不愿意再说第二遍,催着他赶快打完这一关开门出去。

 

“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

甫一推开本源精神屋的门,雨水就打在了两人身上。二宫用手沾着手臂上的雨水搓了搓,一种恶心的滑腻感从指尖传来。

“这是雨吗?”二宫和也简直想退回本源精神屋。

“他死之前的四十八小时,这应该是大前天下午?最近没有下雨吧?”大野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只火烈鸟,二宫和也就这么看着眼前的人举着火烈鸟的腿抖了又抖,鸟翅膀张开形成一个可以为两人挡雨的形状。

“……这雨是黑色的。”二宫和也决定放弃纠正大野智的固执选择,对火烈鸟迅速变黑的羽毛产生兴趣。

“地面高低不平,明显不是现实生活中的地面。房子的线条也是扭曲的。”大野智的肩膀与二宫和也的相贴,后者一下子就想到躺进共感舱时再次感受到的那个热源。“这种样子的线条……像梵高后期的画。”

“你还懂画。”二宫和也伸手想接过火烈鸟的腿,可平时软乎乎的大野智此刻却异常坚持,死死地攥住手里的东西,二宫和也虽然莫名其妙却也没有继续,任凭他打着这把奇怪的“伞”。

“不是特别懂,”他们匆匆跟上前面的人,小泉灵——也就是那个凶手——正在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但是我知道就算是梵高,世界里也是有颜色的。不像现在一片黑白。”大野智撞撞二宫和也的胳膊,示意他注意小泉的状态。

“感觉他要死了。”二宫和也眯起眼睛。“他现在像在片场熬了两个大夜时候的我,脚步虚浮。”“这么辛苦的么?”大野智似乎非常吃惊,都不想盯着小泉了,仔仔细细地看着二宫,“我以为大明星还是蛮轻松的。”

“钓鱼才比较轻松吧,”二宫瞥了他一眼又笑起来,“下次邀请你来当一天我的助理,反正你也没别的工作。”

“我可是有事情在做的呐……”大野智小声反驳,又赶紧补上一句,“不过你都这样说了,时间订好了邮件通知我就可以。”

二宫是没想到大野智竟然当了真,默默偏过头张开嘴下巴后缩露出一个异常惊讶的表情,还没等恢复正常神情就把大野智一把拽住拖到一边。

“什么?”二宫和也没有反应过来。

“小泉灵世界里的色彩出现了。”大野智收起火烈鸟,用鸟头点了点前方。

不远处小泉灵缠上了一个穿蓝色布裙子的女孩,浅淡的蓝色和不起眼的茶色头发在黑白世界中一下显得无比耀眼。

 

令两人意外的是,茶发女孩并没有躲着小泉,反而耐心地和小泉聊天,末了唱起了歌。

“和说好的不太一样。”二宫靠在墙上,神色凝重看着小泉二人,大野智也是一脸的疑惑。小泉灵的世界里还在淅淅沥沥下着黑色粘稠的雨,可是女孩像是周身有一圈屏障,雨下不进来,色彩也正常。

“说明小泉在她身边的时候情绪是平静的。”大野智轻声帮二宫和也解释,“但是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要杀了她呢。”

“你看小泉,”二宫和也向前走了两步,确认过后转过头,“他的脸色似乎变好了。”

是的,两人再次观察后确认了这一点,在听完女孩的歌声以后小泉的脸色越来越好,逐渐恢复到了被捕时拍的那张照片的状态。“所以他真的有病。”二宫和也挠了挠下巴上的痣,“女孩的歌声能够治病?”

“女孩是异能觉醒者?”大野智的眼睛微微瞪圆,惊讶的神情在二宫眼里仿佛一个小孩子,他心里像是被奶猫挠了一爪子,不自然地偏过头:“这种异能有么?”

“没有吧……啊也不一定。”大野智想起希珀斯给他的那本书,里面记载了很多超出他想象的异能,二宫和也捕捉到了这个转折:“怎么?”

“恩……这么和你说,除了我的异能以外,大家的异能基本上都是把自身的能力向外延伸提高,没错吧?”

“能影响别人的其实很少……我的异能也不能直接影响别人。”

“但是上一次我们看到的独角兽就不是,”大野智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二宫,后者突然产生一种自己被对方划进私人领域的错觉,“所以能影响别人的异能应该是存在的。只不过还没发现。”

如果这种异能存在的话……应该叫什么呢?还没等大野智考虑完这个问题,女孩的尖叫把他们的注意力拉回。小泉追得女孩拼命向前跑,大野智想也没想拉起二宫和也的手就追了上去。

“怎么突然这样了?”大野智攥着二宫的手腕不放,前面小泉已经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扑倒了女孩,拼命挣扎中还能听到小泉哀求女孩笑一笑,再唱支歌。

二宫和也盯着女孩子的脸看着看着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手腕上的刺痛和脚下地面的颠簸提醒他大野智的情绪不太稳定。

他带着大野智转了个身,把大野藏在了自己背后。

“别看了,”二宫和也清冷的声音隔着胸膛穿进大野智的耳朵里,闷闷的,带着厚度。大野智听到女孩的哀求,刀捅进身体里发出的噗嗤声,喉咙被插通后嘶嘶的气管漏气声,还有噗噜噗噜,血涌出来的声音。

最后世界归为平静,小泉意识里的黑雨下得更大了,黏在身体上重得抬不起脚。

“走了。”二宫和也的声音没有波动。大野智在昏昏沉沉中抽空感叹了一下白兔的冷静能力,磨蹭着从二宫的背后出来,缓慢跟着小泉前行。

小泉到了一片老式工地边,还在使用钢筋水泥的那种老式工地,他把女孩放进油桶里,再将水泥浇灌了下去。

“还看吗。”二宫环顾四周记下了标志建筑和位置,回来拍拍大野智的背。

“出去吧,”大野智似乎非常消沉,头发被雨打湿黏在额头上,像一只落水的猫,“也不用开茶话分析,但是再不走我的精神就支撑不住了。”

“虽然很好奇他是怎么死的,”二宫回头看了眼抱着油桶傻笑的小泉灵,“但是这个精神世界是你重塑的,你说了算。”

 

大野智躺在共感舱里,眼睛盯着天花板不说话。政府拨款的共感舱体感良好,二宫和也也索性躺着当做休息。

就是光着身子营养液流过有些凉。

“有时候我希望我没有这个能力,”大野智突然开口,“那就不会看到这么多难过的事情。”二宫和也张了张嘴:“有件事情很奇怪。”

“什么?”大野智转过头,看着二宫的侧脸,喉结,再到胸膛,又转回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二宫坐了起来,“女孩被杀的时候虽然在呼救,但是好像笑了。”

 

5

“要一包浓缩糖果。”大野智背着包坐在休息区,在机器人上下单后等着机器人把他要的东西拿过来。突然通讯器一阵震动,他自己录的鱼叫声响彻休息区。

“我是二宫,”二宫和也的声音从通讯器那头传来,背景中还有类似于导演的发号施令声,大野智向他问好后询问他有什么事,对面沉默了一段,就在大野智以为自己掉线的时候二宫和也的声音又传了出来,“把那人的位置告诉林平以后安全署派人去找了。”

“找到了吗?”

“找到了。”

大野智满意地接过机器人给他的浓缩糖果,站起来往超市外面走,“不过,”二宫犹豫了一下,“只找到油桶,没有找到人。”

“什么意思。”大野智愣在感应门前。

“把水泥小心敲开以后里面是完整的空壳,只有血迹表明这里面的确封过人,但是尸体不见了。通过DNA查找女孩的身份,她叫神谷町子,但是林平说这个人是个100年前的人。”

“以及小泉灵也并不是真的健康,解剖后发现他的脑血管瘤至少一个月前就已经破裂,为什么活到现在也还没有查明白。”

夏日的阳光争先恐后地罩在大野智身上,他却感到通体冰凉。二宫和也匆匆挂断电话后大野智在街道上凭着本能向学院走,虽然知道自己是要去找老师,但是大脑一片空白。

“女孩好像笑了。”他突然回忆起了二宫那天说的话。

 

6

“夜莺回来了,她用歌声治好了国王的病,王国上下对她感激不已。”

“可是愚蠢的皇室不会知道,夜莺这是在和死神做交易。皇室只能供着她,只要她一死,国王就会消失。而夜莺和死神交易的目的,是夜莺的永生。”

男人合上书,慢慢抚摸着女孩茶色的头发,最后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睡吧睡吧,现在死神取消了和你的交易。”

他扶着椅子的扶手站起来,拄上黑色的拐杖慢慢向另一个房间走,嘴里哼着小调和模糊不清的歌词。

 

“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

“That saved a wretch like me.”

“I once was lost but now I'm found,”

“Was blind but now I s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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